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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央(回转时空)

作者:杜明昱发表时间:2019-03-25浏览次数:

 

chapter17.回转时空

 

  夏末的天气是最难忍受的,高温之下只能借助些许凉荫获取舒爽。池塘蒸发的清凉水气随着重力延绵着地面渐渐包裹住了这一片平地。
  “在这里乘凉吗?”
  止切回过头,将视线从天空那一抹白色转移过来,对方的声音很温和,似乎压低了些蝉声的鼓噪,他收回视线,接着去看一旁的池塘上的浮叶。“这不是很明显吗?”
  一期一振寻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毫不在意小短刀烦躁的态度,似乎是长久没有打理,止切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原本只是垂在肩头,现在已经堪堪掩住他背脊的纹路。不过,想来小短刀也是不愿自己碰他的头发,一期只能捻了捻手指,笑眼看着双手撑在后面仰望天空的止切。
  “怎么没见你那两个弟弟?”止切懒懒的张开嘴,目光却没有分给一旁的青年一点。
  “他们没来,主殿只带了我一个人来看淀夫人。”
  “哦。”
  “你要是想找他们玩了,可以和淀夫人说一声。”一期想起家里过分闹腾的鲶尾和受不了鲶尾日常黑脸的骨喰“鲶尾和骨喰在那里挺无聊的。”
  止切没有思考,直接说道:“那还不是你克扣他们零嘴。”
  “是么?”
  止切抖了抖,装作没有看到一期似笑非笑的眼神,含糊的嘟囔道:“三日月是怎么穿衣服的?”
  一期似乎有些懵,止切看见他这样子,只能把自己心中的猜想咽了下去。“没什么。”
  “三日月殿总会想办法的。”一期叹了口气,注意到小短刀坐了起来,弓着腰低眼看着自己盘坐的小腿上捆着的绳结,看上去似乎十分低落的样子。“怎么了?”
  “秀赖。”止切撩起左侧的发丝,开口说道“虽说我曾经在平、源家里待过,但真正让我承认的,只有秀赖。”
  “是因为淀夫人吗?”一期十分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连带着平日的温和都消失不见了。止切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双肘支在膝盖上,盯着面无表情的一期看了一会,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你说是就是吧。”止切转过头,看着室内那缕因香料点燃而升起的紫烟,继续说道“人类那些计量,我都懂,茶茶也是,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自己心里都清楚。但是秀赖不一样,他就是个蠢蛋。”
  风吹过廊下悬挂的晴天娃娃与一串铃铛,发出清泠之声。那个晴天娃娃是秀赖做的,做完吵着要让止切把他挂上去,说是这样天气晴朗了,他就能和止切在院子里捉虫子。
  “我不想让茶茶和北政所之间那些破事扯到秀赖身上,但偏偏他就被卷进去了。”止切左手把玩着怀中的短刀,单手撑着脸颊。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止切用他那双黝黑的眼瞳注视着异常平静的一期,“所以,我想把北政所杀了。”就像在和一期探讨明天天气好不好一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敲了敲刀鞘。“你觉得,我要真杀了她,三日月会怎么样?”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一期看着止切,开口道“如果你不想和三日月殿决裂的话。”
  止切左手手指搓着刀柄的目贯,道:“为什么?”
  “那你又为何要杀北政所?”一期看着眼前的小短刀,除了平静,他选择不出其他与其交谈的表情。“她对秀赖没有任何威胁,对淀夫人也是。”
  “我不觉得。”止切拔出短刀,“她是秀赖的威胁。”随及唰的一声将一旁蹦跳过来的蚱蜢砍掉。“你看,就这么简单,秀赖就能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一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抬眼直视着掏出手帕擦拭着刀刃的小短刀。“那三日月殿呢?或者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主殿会是怎样想的?”
  “所以,只要她不作出出格的事,我是不会对她出手的。”止切将刀刃对着日光看了看,沉默了半晌,开口道。“这是我的最大底线。”
  一期看着擦拭着刀刃的止切嗯了一声,虽说得到了止切的保证,但那股怪异感似乎总是伴着自己,就像自己所拥有的平静下隐藏着的暗涌的波涛爆发前的波澜。他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事情不会很糟糕,止切的性子他是最了解不过,与自己的任何一个弟弟都不同,除去平常的那些小性子,他的性格才是最像高天原的神灵,只守护着自己的所有物,对人世间的一切都淡漠无情。他想着,起码从刚刚的谈话来看,止切还是偏向三日月殿的,那个糟糕的结果发生的几率很少。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丰臣秀吉的葬礼上一一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夫人。”穿着丧服的茶茶眼角下垂,谦卑的抱着懵懂的秀赖向北政坊弯下腰。
  “你来了。”宁宁将太刀放置在一侧,“夫在生前已经交代了,赐予你们母子大阪城居住。”
  “是。”
  宁宁看着满脸疲惫的茶茶没有言语,她转过身望着背后剩下的三把刀。“你那把刀上的神灵现在在这里吗?”
  “在。”茶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这样啊,听闻你把这把刀交给秀赖了?”
  茶茶抬起头,似乎对于北政所的言语不是很理解。
  “那么,他有承认秀赖这个主人吗?”刀鞘推开的声响刺破寂闷的空气。
  “您…”茶茶有些吃惊的睁大眼睛,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紧紧护住怀中的秀赖。
  “嚓!”
  没有痛感,自己没有被刀剑划破。茶茶微微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少年左手握住短刀挡住太刀劈下来的规线。
  一期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远远的,他就感受到小短刀身上的戾气,止切面部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扭曲,原本有些黝黑的眼瞳已经渐渐变红,经历过漫长岁月打磨的神灵发现自己的威严被触犯到之后,果然是会恼怒的。
  “怎么回事!”鲶尾想要冲出去,却被骨喰拉住。“止切的情况有些不对。”鲶尾单腿跪在地上,对着一旁皱眉深思的骨喰说道。
  “冷静一些。”骨喰将鲶尾拽回来,“现在你出去就是添乱。”
  止切手腕微微上扬,太刀被上冲的劲力弹飞出去,直直冲着坐在台上的北政所刺去,但那把太刀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仅仅是擦过北政所的耳际,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线刺中北政所的心脏。
  北政所转过头,看着直直插在榻榻米板上的太刀,开口道:“秀赖倒是有些本事。”北政所上挑的丹凤眼看着茶茶怀里被吓住的孩童,不知是真的在夸奖还是又弹起什么弦音。“只是,神明大人,您觉得自己是否能够护住他们母子一辈子呢?”
  止切左手仍压在刀柄上,从未在乎过人类生死的付丧神听到这句话,身上的戾气又重了一些,他咬着牙,“不过是个人类…”倏尔便窜了出去,对着北政所劈砍下去。
  不出意外,被挡下来是可以预见的结果。止切看着眼前的三日月,动作丝毫没有收敛,腕上又加重了力道,撇开太刀刀刃,结果下一次便又被挡了下来。
  “我说过的吧,一期一振。”止切冷眼看着替三日月护住北政所的一期一振。“是她先出格的。”
  “你冷静一些,止切,你现在情况有些不对。”一期皱着眉,他已经看见小短刀的瞳孔已经完全变为了血红。
  “玄央,你回来吧,妾身没事。”
  止切没有看茶茶一眼,反而仍像刚刚那般,把一期一振甩开。太刀的机动原本就随不上短刀,更别说先在已经失去理智的止切,当他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止切的影子。
  一期连忙转过头,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血腥气,但并不是北政所的。
  骨喰抓住短刀的刀刃,一脸淡漠的看着情绪失控的止切,毫不在意自己的手被刺穿不停的流血的情况。“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止切盯着倒映在紫罗兰瞳色的自己,映在上面的付丧神的头上两侧渐渐长出骨质的角状物,眼瞳的红色就算紫罗兰的底色也稀释不了。
  “你在害怕什么?”骨喰趁着止切正在愣神,轻轻抽出短刀,短刀掉下后,责金砸在榻榻米板上发出一声钝响。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秀赖,我必须要护住他。”止切机械的回答着骨喰的问题。
  “那你还记得髭切是谁吗?”
  “髭切?”止切似乎有些茫然,他喃喃的念叨了几声,“对啊,髭切是谁啊?”
  “小乌丸也是。你还记得他们吗?”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果然,骨喰冷下眼神,眼前的止切似乎在挣扎着,就如人类进入噩梦不能轻易醒来时的模样。“他被控制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鲶尾皱着眉,将有些魔怔的小短刀拉过来。
  “这要问问您了,淀夫人。”三日月转头看着坐在广间另一侧的茶茶。
  茶茶听到这里,抬起头,再也不复刚刚那般被惊吓到的模样,笑语嫣嫣的娇声道:“啊呀,被发现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滞下来,无论是户外的风声,还是被惊吓到的秀赖和北政所,似乎活物仅仅是付丧神和茶茶,其余仅仅是背景板一样摆放在那里。“真可惜,只差一点点。”她看着怀中的秀赖,如同撒娇的抱怨着“明明马上就可以了。”
  “她在说什么?”鲶尾有些抓不住头脑,止切的眼瞳已经失去了神采,空洞的依着鲶尾随意摆设,鲶尾让他躺下来,起身捡起掉落在榻榻米板上的短刀。
  “你是谁?”一期将手搭在刀柄上,脸色也沉下来。
  “我?我是他的锻造者。”茶茶站起身,竖着食指,酒窝浅浅的显露出来,显得十分可爱。“准确来说,他是我锻造的。”说完,她摆弄着衣领。
  “原来的淀夫人呢?”三日月持着太刀,没有一丝笑意。
  “啊,我就是淀夫人啊。你们这个时空的淀夫人就是我啊。”茶茶歪着脑袋,摩擦手腕。“说起来,你们也应该感谢我啊,本来能够让你们免除那些被烧毁的事情的。不过,看来你们不是很乐意。”
  “什么意思?”
  茶茶看着一脸严肃的一期,勾起嘴角“字面意思。”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将来的你们会了解的。”茶茶扣弄着手腕上的条带,似有金属一般咔哒咔哒的声响。她抬眼看着一脸警惕的众付丧神,用着茶茶的脸笑了笑。“那么,和我儿子说再见吧。”
  骨喰没有去看冲向茶茶的三日月和一期,反而转过身看着躺在鲶尾腿上的止切,当茶茶的条带发出清脆的咔唧声,时空再次混沌起来,连带着记忆一起全部倒带重回。
  秋日的院落散漫着枫糖的甜腻,混杂的落叶充斥着这个院落,今日的天气很好,三日月和一期坐在廊下喝着茶。没有人走动的院落十分安静,连叶子轻轻沾触到池塘水面的声响似乎都能听到。三日月捻了一块果子,停了一下,又紧接着喝了大半杯茶。
  “怎么了?”一期放下书,看着三日月又倒了一杯。
  “没什么,果子太甜了,老爷子有些吃不惯。”三日月爽朗的笑了笑,示意一期没有关系。
  一期有些疑惑,尝了一口,也默默倒了杯茶来喝。“确实,今日的果子是樱花乳饼,太甜了。包丁他们也许会喜欢。”
  “哈哈哈,一期殿是想弟弟们了。说起来,老爷子也有些想今剑了。”
  “总会遇见的。”
  “说的也是呢,下次见面让今剑也尝尝吧,他大概也很喜欢吃甜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