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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语

作者:祁文桢发表时间:2017-11-28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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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潮湿,松软,我努力地向上爬,有一种不同的力量推着我冲破束缚……

 

   刺眼,温暖,开阔,我缓缓地从黏重的土壤里爬了出来,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顶着一头绿色,我慢慢地爬了上去。  

 

   一步、一步,越来越多的新鲜空气充盈着我,我忍不住地开始歌唱,用尽我最大的力气,我喜欢这新鲜的、没有束缚的生活。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十天过去了,日复一日的生活着实无趣,我依旧在歌唱,只是声音不似从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孩来到我生活的树下,她牵着一个白发苍苍、戴着眼镜的老人。他们在树下坐着,女孩靠在老人身边,老人那像满是皱纹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女孩头上,眼里的温柔似乎要溢出来一样。  

 

   “外公,夏天好热啊,秋天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囡囡不喜欢夏天吗?”  

 

   “不是不喜欢啊,只是更喜欢秋天。”  

 

   “可能等你的声音可以大过这些蝉叫的声音的时候,秋天就来了吧。”  

 

…………

 

女孩的表情一时一个变化,围着老人,嘴巴一刻不停地说着自己的生活里的的喜怒哀乐,老人在一旁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时不时地说那么一两句。  

 

之后的日子,他们几乎每天都来,我的生活开始也变得没那么乏味了。我暗下决心要和女孩比比谁的声音更大,不自觉地放声歌唱。

 

   女孩依旧每天和老人一起来到了树下,只是女孩手里多了一个大大的布袋,只要老人一坐定,女孩就立马把报纸递给他。然后自己翻开了一本厚厚的书看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无比认真,有的时候开心地笑出了声,有的时候却暗自落泪。  

 

   有的时候,女孩也会给老人朗诵一两首诗和一些短短的文章,她挺直地站在老人面前,眼底里流露出了我未曾见过的光彩。  

 

   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在一旁努力地歌唱,既是给她伴奏,也是感谢她给予了我一场视听盛宴。  

 

   可是,不知怎么地,女孩和老人不再来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期盼着,但最终还是失望了。  

 

    突然有一天,女孩一个人来了。她低着头走到树下,我看不见她的神情,她坐在老人常坐的位置,坐了很久,又一个人低着头走了。  

 

   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她,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我能发出的歌声越来越小,我的伙伴一个个慢慢地从树上掉落,掉到了她和他曾经坐过的地方。  

 

   我努力地趴在树上,希望再见他们一面,心里想着:  

 

   “只要坚持到秋天,他们一定会回来吧,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我真的等了好久,久到树叶真的开始变黄了,久到身边的伙伴几乎都掉到了地上。  

 

   我的视线开始慢慢模糊,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打起来精神。我看到了女孩拉着一个箱子向我走来,她又在树下坐了好久,但是她再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最后,她摸了摸树干,转头就走了。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我也终于从树上掉了下来,也终于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终于,我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