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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归来

作者:发表时间:2015-05-28浏览次数:

远行,归来

那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有着透明的蓝天,和自由漂浮的白云,随性舞蹈的植物,认真劳作的藏族人民。喜马拉雅山脉就在家的西南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它的白雪皑皑,感受它的雄伟。

宽阔的高原上,风肆意的吹着。这里有大片的空地,长着各色的花卉和药材,碧波荡漾的湖泊,一切都美的不可言喻。雪山脚下,有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那么安静,就像一幅充满意蕴的油画。

扎拉嘟嘟用它湿润的舌头舔着这个红扑扑的脸庞,发出呜呜的声音,打破了高原上的宁静。好像在怪主人不理自己,用毛绒绒的爪子推了长头发的女孩几下,见她就是随意的摸自己几下,嘟嘟只好趴在主人身边,双目无神的看着远处分不清界限的蓝天和湖水。

“嘟嘟,你说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像书里描述的那样,有着很多很多的高楼和车子”德协麦朵看着天空,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阿爸阿妈说我一定要努力学习,长大以后要走出去,外面一定很美。”

嘟嘟看了麦朵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向远方,似乎在气她不理它。

因为云层很稀薄,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麦朵的脸上,她双手枕着头,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她又说:“我还没有去过布达拉宫,也只能远远的望望那座雄伟的大雪山。拉萨该是怎样的繁华啊”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一下衣物,说“嘟嘟,我又做白日梦了,回家了,家里还有一堆家务呢,要是让阿爸阿妈知道我又偷溜出来玩耍,又要挨骂的”

麦朵迈着小小的步子,踩着松软的泥土,哼着歌,湖泊和雪山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远,阳光亦愈来愈淡。嘟嘟跟着她的身后,摆动着它肥壮的身体,影子拉得很长。

麦朵的阿爸阿妈比往常回来的更早,他们看到麦朵,露出满脸的笑意,抱着她,看了看她身旁的嘟嘟,白色的毛上沾上了泥土。说:“又出去玩了吧。”多吉撇了嘟嘟一眼,双手揉搓着,小声的挤出一个字“嗯”“算了,进去吧”今天破天荒的没有责骂她,麦朵脑袋里冒出了无数的问号,跟着阿爸阿妈走进房间,他们坐下,拉着麦朵的小手,嘟嘟依靠着麦朵坐着,歪着头,看着她。阿爸阿妈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他们显得很开心。

“麦朵,你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阿爸阿妈注视着她,她犹豫了好一会,说:“我想,我想去看拉萨的布达拉宫,我想去看北京的故宫,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家条件又不好,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离开阿爸阿妈还有我的扎拉嘟嘟。”“什么舍不得阿爸阿妈,你总是要出去闯荡的,你想和阿爸阿妈一样一辈子都呆在高原上放牧吗?”阿妈通红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愈发鲜艳。麦朵安静了,望了一眼窗外的雪山,那么纯洁,可是她的心愿一点也不纯洁。她很想去外面,但她知道自己家里没有钱,她不想增加阿爸阿妈的负担。“阿爸阿妈,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你们不要说了”阿妈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拉姆老师说,北京有一个慈善家,他资助一些优秀的贫困孩子去北京读书,读的好的话就一直读到高中,到时候就可以考一个好大学”“你学习还不错,老师就和我商量让你去,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一定要把握”

麦朵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小孩子却要考虑这样的问题,机会没有来临的时候做梦都想着走出去,可是现实摆在了眼前,却不能毫不犹豫的做下决定。她在想,城里的孩子会怎么看高原山走下来,有着高原红的藏族人民;他们会不会嘲笑她蹩脚的普通话;阿爸阿妈怎么办;可爱的嘟嘟谁来陪它玩。坐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阿爸,似乎看出了麦朵的顾虑说“孩子,去吧,到大城市里感受一下新鲜的气息,学点东西回来。不用担心阿爸阿妈,阿爸阿妈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至于嘟嘟,我们一定会把它照顾的好好的”嘟嘟似乎听出了什么,叫唤了两声。

麦朵走了出去,留下拉长的背影“阿爸阿妈,我想最后再和嘟嘟去看一下雪山和湖泊”嘟嘟摇摇尾巴跟了出去,回头望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麦朵的阿爸阿妈。

雪山还是那样的白,未圆的月亮发出微弱的白光,洒在雪山上,为它抹上一抹白色,可是黑夜还是很强势,将它渲染的那么暗。湖泊倒影着月光,泛着波光。西藏的夜间和白天相差那么大,晚上的低气温让麦朵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多吉从小就爱西藏的天,山,河湖和这里的一草一木,她虽然向往外面,却怎么也舍不得这里的世界。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回忆和美好时光,她在这里看书,沉思,玩耍,看风景,享受自己的小小世界。可是麦朵虽小却已经懂得了离开总是难免的,她是阿爸阿妈的希望,她必须对她的未来负责。

趁着夜还未深,麦朵带着嘟嘟跑回家。阿爸阿妈在房间里等她。三人一见面,大家都没有先开口说什么,多吉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对阿爸阿妈说:“我会去的。”又转过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不必用什么来形容时间的流逝,离别的这一天就这样在麦朵的迷茫和阿爸阿妈的期待中来临了。麦朵背好简易的行李和阿爸阿妈塞的一些零用钱,和那些一起去北京的同学在学校集合。阿爸阿妈还有嘟嘟一起为麦朵送行。阿妈说:“麦朵啊,在那里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和北京城里的人去比什么,有什么事情都记的打电话回来。”“麦朵,阿爸阿妈对不起你,没有赚好多的钱让你有一个好的条件。你一定要珍惜机会,做个出人头地的人,将来回报对你有恩的人。听到没有?”麦朵的脸蛋涨的通红,泪珠冲破眼眶的堤坝汹涌而出,双肩忍不住颤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用双手捂住自己消瘦的脸,泪珠汇成小溪流,划过指缝,落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伤心的声音。她的嗓音也随之颤抖“嗯,阿爸阿妈,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请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嘟嘟”“嘟嘟,我不在,不许到处疯,乖乖的呆在家,帮阿爸阿妈守好我们这个家”嘟嘟似乎知道麦朵要离开,用头不断的摩擦她的腿,又跳起来,趴在她的身上,用舌头舔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麦朵用满是泪水的手,抚摸嘟嘟的头,一遍又一遍。

和父母离别的孩子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司机大概是一个不太懂得离别滋味的人,多次鸣笛的催促他们快点。阿爸拉着麦朵的手说:“时间也到了,什么都不说了,快上车吧。”麦朵用她沉重的像注了万斤铁水的头,默默地点了点。嘟嘟自觉的跑到阿爸阿妈旁边坐下,深情的望着麦朵,现在看来那种说动物没有感情的说法有多荒谬了。多吉一家人离巴士大概几十米,可是多吉走的很慢,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她不敢回头,只怕一回头,她会控制不住扔下行李,扑回阿爸阿妈的怀抱里,把什么未来什么梦想统统抛掷于九霄云外。她终于踏上了,离开这里去往拉萨的巴士,她透过车窗向阿爸阿妈挥了挥手。然后别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嘟嘟对着发动的巴士狂吠不止,吠声中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也许叫做离别的味道。巴士慢慢的行驶开来,朝着没有尽头的路。阿爸阿妈相拥而泣,从来没有离开他们的孩子去了远方,还要一个人照顾自己,一个人处理与同学老师的关系。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既害怕又期待。

嘟嘟追着巴士跑了很远很远,直到巴士消失在它的视野离。离别是什么伤人的东西,刺痛人于无形中。离开的人最怕的就是回头,因为回头的时候仿佛会受到灵魂的牵引,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再望向远方。

这辆巴士驶向拉萨站,到了拉萨站,他们要乘火车,从那条著名的青藏铁路上驶去北京。行驶在公路上的巴士里,孩子们都不说话,将书包抱在自己的胸前,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叫做悲伤的气息。麦朵靠着玻璃,双目无神的望向窗外,路旁的风景美的让人窒息,可是总缺点什么。

上车时坐在麦朵旁边的是一个比她看上去年龄大一点的男孩,和麦朵一样满脸惆怅,但是这个小孩好像是乐观派,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悲痛中,他决定找点什么事情做。他朝旁边看了一眼,用手肘推了推麦朵说到:“我叫次仁拉索,你叫什么啊”麦朵突然被人推又听到这一番问话,条件放射的回过头来,看到了放大的男孩的脸,显得很尴尬,但是为了表示礼貌性,她还是做出回答:“我叫德协麦朵。”“喔,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我可以叫你麦朵吗?唉,就这样叫吧,你叫我坚普(哥哥),反正我大你呢。”说完又爽朗的露出八颗牙齿麦朵心里想这个人离开了阿爸阿妈怎么还这么开心,真是一个只会读书没有良心的孩子,自己才不要叫他坚普。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对他说:“次仁拉索,我想安静一会。”“好吧,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可是我们如果想早点回去见阿爸阿妈就要振作起来,从悲伤中走出来,努力为他们更是为我们争一口气,你说对吗?”次仁这么成熟理智的话让麦朵感到心里的震动,她偷偷的瞄了一眼次仁,他正期待着她的回答,可能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他觉得这个小女孩特别让他想交谈和劝慰。麦朵抬头看了看蓝天,那种蓝和家里的一样,于是说:“你看,那片天,和我的家乡的长的一样。”次仁听到麦朵说话,很开心的说:“对呀,以后想家了,就可以看看天空,北京的天没有西藏的蓝,可是都是一样的大呢,天空的西南角就是我们的家”

彼此熟悉了之后,两个人的话也越来越多。

“次仁拉索,你说北京人会不会被我们脸上的高原红吓到啊。”

“高原红是我们最美的装饰物,是神灵的恩赐。而且听拉姆老师说北京的人都非常的友善又见多识广,所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我们普通话不好,交流会不会有困难?”

“那里的人都讲普通话,过不了多久,我们也可以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的。再说,北京的同学会帮助我们的,不用担心。”次仁耐心的解释着。

他们聊着聊着慢慢地抵抗不了浓浓的睡意,都蜷缩着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巴士已经到达了火车站。拉姆老师带领着孩子们,拿好行李,在候车室集合。“孩子们,这一会儿大家都不要乱走。等一下我们就去坐火车去北京。我们先去见一下资助你们的叔叔,然后再去学校报到,最后就可以在学校的寝室里休息。孩子们,听明白了吗?”“是。拉姆老师”

从拉萨到北京漫长的路途,多吉因为有次仁的陪伴并不孤单。次仁总是想着法儿逗麦朵开心,两个人咯咯咯咯的笑着,其他伙伴也随着笑了起来。火车车厢里顿时活跃起来,一点也不像刚刚出门那一会,大家都沉浸在莫名的悲伤里。

北京。

“北京。这就是北京。”

孩子们一出火车站就被北京的景观给震慑到了。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一个劲地说北京“拉姆老师,这就是书上的北京。”“是啊,孩子,这就是北京,中国的首都。在这里大家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许不礼貌噢。”“好的,老师。”

资助的叔叔派来车子接他们,车上的孩子们,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都露出灿烂的微笑。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建筑群,还有那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宫殿。

“北京和书里一样,不,比书里描述的还要美呢。”麦朵激动的说

“是啊,我回去一定要告诉阿爸阿妈北京的模样。我们以后要有出息,带阿爸阿妈来北京,感受一下首都的气息。我们还要把家乡打造的和北京一样美丽”

“那我们拉钩。”两只小手扣在一起,许下了小小的诺言。

只是时光会记得吗?

孩子们长途奔波后见到了赞助的叔叔,是一个穿着很得体,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叔叔对他们说了一些话,也给他们提了一些建议。让他们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在北京好好的学习。他们向叔叔鞠躬以表示自己的感激,随后礼貌的离开了。

最后的最后,孩子们来到了学校。

西藏的学校很陈旧,只有几栋较小的教学楼,楼体外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那是时间的沉淀和贫穷的见证。桌椅都是缺了角的木头做的,有些椅子坐的时候会摇动,如果平衡性不好的同学坐在上面,很有可能就会摔倒。而长桌上面留下的是以前的同学的笔记和图画,常常是七八个孩子挤在一张桌子上学习,手脚都施展不开。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设施,孩子们唯一的乐园就是外面那片野生草地,孩子们年龄小,也不管什么脏不脏,摔跤,追逐,什么能想到的取乐方式都会做。

然而,眼前这一所学校不像是学校,更像是宫殿,无形中被耀眼的白光所笼罩。每一栋教学楼都是铺着棕色的瓷砖,没有一点瑕疵。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雕塑立在校门正对面,以及刻了汉字的石碑,透露出一种文化的气息。校园道路两旁有参天的树木,开满各色的花朵,这种,那种,都是孩子们没有见过,叫不出名字的。校园里有手挽着手,交谈甚欢的学生们。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称为校服的衣服,背着造型多样的书包,不时朝这边看上一两眼。

“次仁,那些学生真好看,学校真漂亮。我们是不是也会穿上这样的校服,真的好期待。”

“麦朵,对吧,北京真好。”

麦朵比次仁年龄小,分在了五年级。而次仁则在六年级。他们被新老师领着去了各自的班级。

“大家好,我叫德协麦朵。我来自美丽的西藏,希望大家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我的家乡。我非常非常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话落,露出朴实的微笑,其实她还很紧张,四肢都不能自控的颤抖,只好双手紧紧的握着,等待老师分配座位。麦朵红扑扑的脸庞特别招人注意。有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站起来说:“老师,她的脸好像苹果。”又对麦朵说:“你们那的人都是这样红红的脸吗?”“嗯,这叫高原红。”“嗯,我知道呢,不过第一次亲眼看到,感觉还挺可爱的。好像红苹果,哈哈哈”麦朵抬起头,认真看了一眼这个小男孩,上扬着嘴角说:“是吗?谢谢你。”听了小胖同学的赞美,麦朵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原来北京人真的像次仁说的一样和善。

麦朵的同桌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麦朵一坐下来,她便说:“我的名字是刘诗云,叫我诗云好啦。”“嗯嗯,诗云,我的普通话不好,请不要见怪。”“怎么会呢,挺好的呀,以后也会更好的。电视里说藏族人民的名字都有含义,麦朵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啊。”“我的名字在藏语里是美丽花朵的意思。”“真的很形象,你就像一朵美丽的臧红花,红扑扑的脸蛋真可爱。”诗云完全自来熟,不厌其烦的询问这询问那。还好此时上课了,不然麦朵就要被孩子们过度的热情给吓到了。

适应北京对于麦朵这样聪明的孩子是用不了多久的。她渐渐的熟悉了这里的一切,懂得了现在流行的东西,但从来不会落下学习,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可以和这里的北京人打成一片,从外观上只有那片高原红还能显现出她是藏族人民。不过她常常和同学们讲西藏的事情,还会教他们一些藏语。次仁也常常来找她,两个人坐在天台用最熟悉的藏语,聊一聊家乡和未来。

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高考,麦朵需要回西藏去考试。她终于可以回到家乡,无数个黑夜里想念着的家乡,坐着来时的路线回去,坐车的人心情已经大不同。次仁已经先她一步考到了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学,麦朵的目标就是和次仁考到同一个学校。

麦朵提着重重的行李走下了车门,阿爸阿妈早早的就在站点等候着她,一看到变了模样的麦朵激动的说不出话,麦朵扔下行李扑向了阿爸阿妈,三个人泣不成声。阿妈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说:“什么也不说了,麦朵回家,阿妈给你做家乡菜。”“阿妈,我在那儿每天想的就是你做的菜呢。”“傻孩子,就爱吃,有没有好好念书啊。”“阿妈,那还用说,我学习可好了。”突然麦朵问阿妈:“阿妈,嘟嘟呢,怎么没看见它来接我。”“嘟嘟老了,走不动了,在家里睡觉呢。”

麦朵回到家看到了睡在床脚下的嘟嘟,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嘟嘟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她,眼里闪动着光芒“嘟嘟,还记得我吗,我是麦朵,我回来了。我们去我们常去的那个地方玩好不好。”嘟嘟发出苍老的呜呜的声音,费力的站起来,依靠着麦朵的腿,然后跟着麦朵的步子走了出去。

雪山还是那样的白,阳光洒在上面,泛着金光,湖水依旧湛蓝,草儿自由的摇摆,只是应该长了一轮又一轮。麦朵躺在草地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时间真是太快,嘟嘟都已经老了,只能趴着她的身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追着蝴蝶跑了。

雪山,湖泊,绿草,红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真像一幅油画。

麦朵如愿考上了中央名族大学,又一次从青藏铁路上驶去北京。

她换下了校服。穿上了藏族传统服饰,那是她的象征,那是民族的尊严,那是灵魂深处的使命。

四年中,她在青藏铁路上离开,归来。看着阿爸阿妈渐渐变老,亲手将嘟嘟埋入西藏这片圣土,也看到游人越来越多,布满了整了西藏。她和次仁一起去过布达拉宫朝拜,抬头望着彩旗飘扬,坐着阶梯上发呆,然后像小鸟一般,轻快的跑下去。

麦朵并没有参加什么社团,她并不期盼自己能成为一个卓越的领导者,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可以回西藏帮助那里脱贫,虽然她的力量很微小,虽然阿爸阿妈是在她多次苦苦哀求下才同意的。她说:“我回西藏是为了更多的藏族人民走出去。”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也会用一些时间去做兼职,赚一些钱让自己能够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只有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去找次仁,像她的坚普一样的人。

四年就在青藏铁路上消磨着驶去了远方。这次离别,从北京到西藏,以往归去的城市变成了离别的城市,人终究是要归根的,不管生自己的那个地方如何的贫穷。麦朵终于归家了,是真正的归家,以后再来北京,她想也只能以游客自称了吧。

次仁总是那么奇怪的比麦朵快一步,快一步考上大学,快一步回到西藏。拎着大包小包的麦朵从拉萨南站出来。车站还叫拉萨站,模样也没有变。次仁和她的阿爸阿妈早早的就在车站等候。见麦朵出来,阿爸阿妈跑过去拥抱她,次仁拿过她手里的行李一把提在手里。麦朵在浓浓的暖意中回到了家。

“阿爸阿妈,我已经买好到北京的票了,我想带你们去看看北京。”,“麦朵,何必要破费呢,我们老了,见不见无所谓。你好就行了。”“阿爸阿妈,我已经买好了啊,再说次仁的阿爸阿妈也会的,你就去看看女儿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吧。”,“好吧,只有不太破费才好,你赚钱不容易。”“没事,要是嘟嘟也能去就好了,可惜。”“算了,孩子,不说了,阿爸阿妈要准备什么好呢。”阿妈说完摇摇头就走开了。

西藏到北京是一张票的距离吗,是多少公里的距离吗,是时间的距离吗,还是灵魂深处的召唤?

北京。

“北京,这就是北京,麦朵,这就是你生活过的北京吗?”

这句话似曾相熟。

好像时间流沙里的一句话。

也好像民族深根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