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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路走三千

作者:瞿淼发表时间:2017-12-28浏览次数:

 

假期的第七天开始了我的又一次旅行。

 

这一次,直接离开了脚底这片走过十五年的土地,飞机起飞的一刹那,耳边巨大的轰鸣声和堵在胸腔的失重感提醒我,出发了。

 

飞机一路向南,目的地是海南省海口市。坐在身旁的小姑娘看起来很兴奋,一直在说话。如果我还像她那个年纪,我想我也会兴高采烈的打开话匣子,不管身边是不是陌生人,都会给他最灿烂的笑脸。或许是时间让人们间的障壁越来越厚,抑或是人们自己?对于这个问题,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答案,可我,还没找到我的答案。

 

在三万英里的高空上,透过小小的窗口能看见云,刚开始还很是寡淡,稀少的一抹两抹,薄的快要透明,往下看就是高楼林立车辆穿梭的长沙,那些庞大的生硬冷漠的混凝土怪兽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粒沙子般大小,更何况一个人,越是极为渺小的存在了。    

 

“旋转的物欲和蓬勃的生机,把城市变成地下迷宫般错综复杂。

 

这是一个匕首般锋利的冷漠时代。

 

在人的心脏上挖出一个又一个洞,然后埋进滴答滴答的炸弹。社会两极的迅速分裂,活生生把人的灵魂撕成了两半。

 

我们躺在自己小小的被窝里,我们微茫得几乎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里,人们还在继续着各自的生活,而我,也只是做了一个短暂的逃离,最终只有乖乖的回来,被无情的卷入无穷尽的时代漩涡之中。

 

一回神,城市走远,视野里出现了绿色的光影,接着是一浪接一浪的绿色波浪翻滚而来,树影摇晃成的海洋,朝大地尽头倾斜。本来陡峭的山峦深谷,此时展现出了其柔软的一面,大概这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奥义。身旁的云团变厚了,好像一团团打湿的奶白色棉花,沉沉的挂在澄明的天空上,像极了记忆中温存的模样,不知是在梦里还是童年。好像每个最美好的场景都有这样蔚蓝的天,童年时,我们从天空之上采撷了一篮子童真,却一次一次被现实吓倒,注定零落;青春期,我们从天空之上收割了一季节青涩,却要用一辈子咀嚼老光阴,不动声色。

 

“彩虹!是彩虹!”身旁的小姑娘将脸贴在窗户上喊着。我把鬓角的一撮头发别在耳后,伸长脖子向窗外找寻,果然看见一道短短的七色圆弧,我连忙找相机拍照,可打开了相机,彩虹早已不见。风景总是这样一闪而过,从不等人。我一面收起相机,一面听着小姑娘和她妈妈的对话。

 

“妈妈,为什么这个彩虹这么短啊?”

 

“因为我们太高了,只能看见彩虹的‘头’啊,其余的部分都被云遮住了。”

 

“我们比彩虹还高啊!”群芳过后,她开始不语,所有的生动都写在脸上。

 

一朵朵硕大的云悬浮在空中,阳光的投射下,在地面留下一个个硕大的脚印,以妙不可言的步伐不紧不慢的移动,安静的庇护着身下的人家。而我,我们,在云层之上,以飞翔的姿态,是不是也留下一片阴影?

 

不知飞过了多少城市、村庄、森林、湖泊。我看着天际渐渐被烧得绯红,混合了原有的蓝色,竟调配出了一线诡异的紫色,造就了一幅韵味十足的落日黄昏图,我不觉想起王实甫的一支散曲《十二月尧民歌-别情》中的:

 

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痩几分?缕带宽三寸!

 

大概是我的抒情已经日暮途穷,只有借古人的笔墨,送自己笛声一帧。

 

太阳席卷了它最后一丝余温迅速沉入海天相接处,我看不见脚下的黑森林与海岸线。机舱里人们大都荡漾地坠入梦中,而我一直在看书,冷气让我的眼睛发涩,我伸手打开阅读灯。暖黄的灯光似乎弄醒了旁边的小姑娘,她用稚气的声音问我:“姐姐,为什么只有你有灯?”我便帮她也把灯打开,我听见她发出吃吃的笑声。

 

再看窗外时,圆圆的月亮正挂在窗缘上,它发现了这个闯入静睦夜空的不速之客,但它丝毫没有慌乱之意,仿佛坐落在深海中的一座黄色城堡,岿然不动。偶尔看见黄色的灯塔守候着辽阔的海洋,就以为快要到达,却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终于,视野所及处出现了大片闪烁的霓虹灯,在固定的轨道上行驶的车灯,以及像利剑一样刺入天空腹部的射灯。伴随一阵颠簸,飞机降落在海南省海口机场。看着人们陆续离开,自己还绑在安全带里。人们拿好自己的行李,牵好自己的孩子或恋人。人们紧紧挨在一起,肩膀或手臂轻擦,腿或臀部发生碰撞,偶然间有目光的交汇,然后一闪而过。他们有的继续乘坐这一架飞机,有的转乘另一趟航班,有的到达了目的地,他们也许刚才还聊得很欢,但他们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名过客,只是在茫茫人海中的一次平凡的邂逅。当相遇的新奇慢慢沉淀,他们从不逗留,新一轮旅程的吸引永远在内心骚动。

 

我转头望向窗外,机场灯火通明,是夜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