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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

作者:邓慧媛发表时间:2017-12-28浏览次数:

 

在余光中于重庆、南京、厦门、香港这些城市辗转,最终定于台湾的日子里,他的身边一直带着一张破纸——从中学地理书上扯下来的,本国地图。

 

对于身份、国家、故乡的情感,青年时期他也曾迷茫甚至犹疑过,动荡不安的中国,从军阀、汉奸到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这个国家似乎有太多让这个年轻人不满愤懑的人与事,《地图》中,他写“你可以一个挨一个的骂下去,直骂到你的老师,父亲,母亲。”可大约是没有读者会怀疑他的内心的,从过去到现在,一大批青年人爱国的表现就是发现她的不足并毫不留情地指正;却不容许外人对她说分毫污秽的言语。于是青年的余光中还写“你不能真正了解中国的意义,知道有一天你已经不在中国……当你不在中国,你便成为全部的中国……于是你不能再推诿,不能不站出来。”这位老人一生中最珍贵的,便是他时刻保留的赤子之心。

 

余光中人生的第一首诗是在南京写下的,南京的一切给他许多的灵感。真切提过的大约是曾经在南京的家对面的紫金山,和一到季节就窜遍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桂花香。后世的人们提到他总是会说“台湾诗人余光中”,而这个总是带着笑甚至有些调皮的诗人却对故乡以及回忆有着不由分说的执念。80岁的大寿时,在他的一再坚持下,他回到了南京,在这个他出生的地方,写下第一首诗的地方,读大学的地方,度过了80岁的生日宴。他对大陆的渴望与怀念从不遮掩,台湾与大陆实现“三通”后,已到耳顺之年的他,来来回回为公事或私情,回大陆竟有六十余次。

 

与许多对尘世兴致缺缺的诗人不同,余光中对这个尘世倾注了太多的情感,年轻时对每个停留过的城市是如此,年迈后对家人对故乡亦然。好友林海音说:“没有比光中更好的丈夫了”。他似乎是个渴望永远或者说是个感情太细腻的人,曾与妻子范我存约定:“得两个人都长寿,都长寿,且不分离”;也曾随着4个女儿的不断长大,写下《我的四个假想敌》,似乎每天都在担心谁抢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想必是经历了太多的分离与无奈,他小心翼翼呵护着身边拥有的珍贵宝藏,努力地让自己生活得满足安逸。可是,那颗时刻跳动着的赤子之心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放下大陆的一切,那一年,政局愈发不安稳,光中看不见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离故乡离大陆的距离越来越远,一直期盼的归期更是未有期。满腔愁绪,眉头难解,提笔将心绪化为文字,十几分钟,真真切切的怀念与悲伤凝聚成——《乡愁》。

 

“看着它,就像凝视着亡母的旧照”,余光中这样描述对那张破旧地图的感情,他经常一遍遍地描绘地图,不知是表达对母亲的思念,还是对故乡的可望不可即。《就是那一只蟋蟀》的作者流沙河曾回忆过自己的创作灵感来源,光中给他的某次来信中说:“在海外,夜间听到的蟋蟀叫,就会以为那是在四川乡下听到的一只”。只字未提想念与故乡,却叫人心中涌起阵阵酸楚与感动。是了,这个早已头发花白行动略微迟缓的老人,那颗赤子之心跳动时的有力却丝毫不逊色于青年余光中,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些鲁莽与稚嫩,每一次跳动,都掷地有声。

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九州一色还是李白的霜。你不同夜色共黯的本色,是我们心中另一种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