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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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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也不争春

作者:黄鑫发表时间:2018-03-28浏览次数:

在《红楼梦》中有着成百上千的女子,各有不同,皆具个性。在曹雪芹笔下,黛玉是痴,宝钗是和,凤姐是辣,而若说道平儿便是俏,是外表的俊俏也是内心的娇俏。而在我看来,平儿人如其名,用一个“平”字来形容或许更为妥切,是平和,也是平善,是平衡,也是平淡。

在书中除了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女子之外,或许还有这样一群女子们值得我们欣赏,她们因为种种原因进入贾府,容德俱佳,才色兼备,虽是丫鬟,却比其他人家的小姐更为出色,她们的身份是封建时代的糟粕产物,但她们的身上却看到了封建时代孔儒之道的文明精华。鸳鸯,平儿,袭人,紫鹃便是在其中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女子们,鸳鸯之忠,平儿之善,袭人之顺,紫鹃之淳,都是千百年来儒家思想所推崇的,也是值得今天的我们去沿袭和发扬的。在这四个出彩的大丫鬟中,曹雪芹似乎对平儿有着一种特殊的偏爱,在总共一百二十章中,平儿就在章回题目中出现了四回,分别是第二十一回,贤袭人娇嗔箴宝玉,俏平儿软语救贾琏;第四十四回,变生不测凤姐泼醋,喜出望外平儿理妆;第五十二回,俏平儿情掩虾须镯,勇晴雯病补雀毛裘;第六十一回,投鼠忌器宝玉瞒赃,判冤决狱平儿行权。而每一章都是平儿个人性格魅力的集中体现。

平儿是平和,也是平善。在凤姐不得空的大多时,贾府中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平儿调和,而在这上上下下人前人后中,平儿都做到了平和有礼、进退得宜。在凤姐初见秦钟却未备见面礼时,平儿猜度凤姐与秦可卿素来亲密,便立刻准备丰厚且适宜的见面礼;在凤姐染病探春李纨掌事时,平儿调停探春与姨娘、下人及凤姐的矛盾,用一句“不枉姑娘待我们奶奶的情义”让探春的委屈和愤懑烟消云散;在袭人询问月钱发放之事时,平儿立即提出让袭人先拿自己的银子使,待发月钱时再抵扣便是,一个“拿”与“扣”字既表明了自己的好意,又为袭人保留了面子;在凤姐赏袭人财物时,平儿想起冬季赏雪时唯独邢山由烟穿着旧毡斗篷,便命人拿一件凤姐的大红羽纱斗篷给邢大姑娘,可谓是雪中送炭;在坠儿偷虾须镯时,平儿思虑到宝玉对丫鬟的疼爱怜惜之情,便私下与麝月说,让其将坠儿找个理由打发出去,巧掩此事。而外在为人处事的平和,正是植根于内心的平善之上。或许在贾府管家中平儿的平和是出于笼络人心,是为权宜之计,但在对待刘姥姥和尤二姐之事上,平儿展现了人性中最灿烂的闪光点——善良。一个人的本性,体现在对待身份地位比自己低下之人的态度上。在刘姥姥二进贾府离去时,平儿将半炕东西一一拿与她瞧,将凤姐另外给的也说明,另将昨日刘姥姥装瓜果的口袋分装了御田粳米和干果子,又悄悄笑言自己给刘姥姥的,并解释袄儿和裙子都是自己没大穿的,希望刘姥姥不弃嫌,并告诉刘姥姥坦然接受,其他的都毋需担心。对于一个乡野村妇,平儿依旧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与她交流,“拿与他瞧”是并没有居高临下将物件直接施与的体贴,用刘姥姥带来的口袋分装物品以示礼尚往来,将自己的私物拿与刘姥姥,还因不是新的特意向刘姥姥解释,并替刘姥姥将物品收拾妥当,打发小厮雇车装上,体贴稳妥至此,唯一善而已。待尤二姐进府后,平儿的善良更是展露地淋漓尽致。在听闻尤二姐存在后报告凤姐,是忠是本分,但在凤姐克扣尤二时,时常关怀照看;在发现尤二吞金自杀时,悲伤不已后悔不迭;在贾琏无钱葬尤二时,暗中挪用二百两银子作葬仪,这却是平儿的纯真、温和与内心深处的善良。

平儿是平衡,也是平淡。在书中,宝玉曾有这样一句话,”思平儿并无父母兄弟姐妹,独自一人,供应琏凤夫妇二人。贾琏之俗,凤姐之威,他竟能周全妥贴,今儿还遭荼毒,想来此人薄命,比黛玉犹甚。一个“竟”字点出平儿的不易,也是对平儿平衡之术的极大褒奖。平儿作为王熙凤四个陪嫁丫鬟中唯一一个还在的女子,当她成为凤姐表现温良大度的通房丫头,就注定了要走上横亘在存在于凤姐和贾琏两人之间的平衡木。在第十六回,王熙凤瞒着贾琏在外放贷收利钱时,旺儿媳妇过来送利银时,平儿便谎称薛姨妈打发香菱来问话,以隐瞒贾琏这连油锅里的银子也要捞的浪荡子。在二十一回中,平儿在收拾贾琏衣物中,也替贾琏与多姑娘这一露水情缘在凤姐面前悉数抹去,既维护了凤姐与贾琏之间的短暂和平,也将贾琏的把柄牢牢抓住手中。在之后的拒绝求欢和隔窗答话也愈发体现了平儿的周旋平衡之术,平儿看透了贾琏的花心与凤姐的醋性,所以对贾琏处处避嫌,也对凤姐事事恭顺。在这互相猜忌的夫妻之间斡旋,哪怕再是小心,却仍然在鲍二媳妇事件中成为被城门之火殃及的池鱼,可纵使满腹被打的委屈,平儿也只是回打鲍二媳妇以示清白,在后来袭人劝说下也依旧维护凤姐,在贾母调解下,平儿更是先磕头赔不是,在房中无人凤姐关心平儿时,平儿就坡下驴,反而安慰凤姐。到家里,没有外人时,凤姐叫平儿一处同桌吃饭,平儿也是“屈一膝于炕沿之上,半身犹立于炕下,陪着凤姐吃了饭”。在横亘在存在于凤姐和贾琏两人之间的平衡木,平儿走得不易,却走得稳当。平淡,也许是熟谙平衡之道的核心。因为对权势、对名分、对地位平淡,所以不争也不抢,不谗也不媚,不气也不怒,不悲也不喜。平儿就像是上元灯节时一个清清净净的看灯人,一路走一路看,不带任何愿念,也没有多余情绪,看开场的喧闹也见散场的寥落。

在曹雪芹眼中,平儿或许是那个隔帘问答的娇俏人,也是巧掩虾须镯的聪慧人,可在我眼中,平儿更像一个平和人、平善人、平衡人、平淡人、俏也不会争春、不愿争春、不想争春的平常人。她或许是《红楼梦》中最不似梦中的人,没有林黛玉的伤春悲秋,没有薛宝钗的刻板逢迎,没有王熙凤的争强好胜,没有袭人的迎,没有晴雯的烈,没有鸳鸯的决,她就像纷繁俗世中的一抹人间烟火,平平常常为人,平平常常处事,不曾绚烂夺目,也不曾暗淡无光,她就在那里,散发着光亮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