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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洗礼,唯有风采会留低

作者:喻婧妤发表时间:2017-11-28浏览次数:

 

 

《霸王别姬》中,不疯魔不成活的程蝶衣终是拔剑自刎。戏外,200341日,他也以同样决绝的方式告别人世。自此,人人皆以蝶衣喻他,谓他与蝶衣同样风华绝代而命比纸薄,谓他人生如戏令人唏嘘。提及张国荣,世人眼中便浮现出蝶衣凄美柔软的模样。于是批判声也层出不穷,道他忧郁懦弱、作茧自缚、轻视生命云云。可是,当你真正了解张国荣之后,你才会知道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个真诚待人、会记住演唱会每个工作人员的名字还亲手为所有人挑选礼物的人;他是个顶着寒风冰雨也坚持着短袖表演服光脚上台只为给观众最好舞台效果的人;他是个敢于怒斥过分的狗仔与狗仔势不两立的人;他是个关心后辈、给后辈机会并不断提携他们的人;他是个对生活认真、充满热情与活力,闲时也会自己做饭的人;他是个坦白率直、勇于承认自己的同性伴侣的有担当有魄力的人……同时,他也是个不开心就直说、开心就乱说的人;他也是个连世界末日都不忘记要打三元一把的超级麻友;他也是个觉得自己留胡子非常帅且成熟的人……他阳光开朗、傲骨铮铮、有情有义。总之,他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有爱的人。

 

在此,我无意于絮絮叨叨说他得过什么什么奖有多少多少经典作品,这些东西历史自会给出公正的评价,且我们钟情于一个艺人也往往不只是因为他有多么多么厉害,更多的是在欣赏他的作品和人品的基础上与他性情相投,在此我只想展示一个荣迷眼中的张国荣,一个褪去偶像光环后仍令人倾慕的张国荣。

 

还是《霸王别姬》,光是《霸王别姬》,就足以展现张国荣的魅力。其拍摄前六个月张国荣就前往北京专心学习京剧,曾发着高烧也要坚持压腿练戏。而沉心练戏的结果是,导演安排的京剧替身没派上用场,来指导的京剧老师都误以为他练过好几年的戏。这是张国荣作为一个演员具有天赋又认真敬业的一面。据当年在片场当群演的人回忆,当时正值炎炎夏日,张国荣着全套虞姬戏服,脸上敷着很厚的粉,一拍就是一天。尤其是拍批斗会那一幕时,面对着火堆,他还要被按在地上批斗。汗一滴一滴从脸上浸出来,妆化了,他被群演们按着直直地跪下去,在烧得两三米高的火堆旁演绎着程蝶衣的绝望与愤怒。可是他从未抱怨,仍在认真地拍着,直到拍完。于是才有了《霸王别姬》最经典的那一幕。场上,他是所有人钦佩的演员,而拍戏的空隙时,他则是全片场的开心果。有一幕是蝶衣为救小楼去给日本人唱堂会,出来后小楼却啐了他一口,带着情敌扬长而去。本是很伤心的一幕,可导演一喊卡,张国荣则马上出戏,一脸坏笑地对着他们走的方向吆喝道:“您慢走——”片场本还沉浸在悲伤中,被他这么一吆喝顿时笑了起来。再譬如,虽然完全看不出,但葛优其实比张国荣还小一岁,张国荣于是开玩笑让剧组的小朋友们叫他叫哥哥,叫葛优叫大爷。并且,他总是会热心地一手包揽全剧组的冰棍,群演们来找他要签名也会尽量满足……这样的张国荣,如何不让人动心?

 

至于抑郁跳楼、轻视生命,则实属谬误!事实是,张国荣罹患的是生理性抑郁症,是一种由于大脑物理病变而导致的抑郁症,它只能靠药物治疗。抑郁症病发时,他不仅要承受心理上的极度失落、压抑时时刻刻想要自杀的念头,还要忍受着生理上的痛苦,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要裂开一般的痛。患病期间,药物带来了强烈的副作用,胃酸倒流灼伤了他的嗓子,可他仍然在努力工作,与黄耀明一起制作了专辑。他的声音因嗓子受损而更加沙哑,却仍有魅力,其中你仿佛能够听到他的倔强与不屈。曾有一次,他帮梅艳芳当演唱会嘉宾,与梅一起演唱了一场后来被称作经典的《绝代风华》。可又有谁知道,他若无其事地下场后立刻倒地。原来,演唱时他的胃酸倒流复发了。可他一直强忍着,为了给观众一场盛宴、为了助梅达成最好的舞台效果,他始终强撑着,直到下台……病情好转时,他感激着每一个帮助他的人,与朋友家人喝喝下午茶、打打羽毛球。因为抑郁症,他愈发珍惜平常的日子。那时正值非典期间,他也常常劝说朋友做好措施珍惜生命。张国荣就这样与抑郁症抗争着,长达一年之久!这样的他,这样坚强的他、珍惜生命的他,何以到了某些人口中就成了作茧自缚忧郁懦弱呢!

 

不幸的是,他终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可当我们想起他时,虽有伤心与遗憾,但更多的还是骄傲与喜悦。我们记得他在舞台上的光芒万丈、也记得他在台下的撒娇卖萌。他的歌曲、他的电影、他说过的那些话伴着我们走过人生之路,而这些都是我们心中最珍贵的玫瑰倒影。

 

于是想起张国荣在《永远记得》中唱道:“到头来,时光洗礼,唯有风采会留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