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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生【二】

作者:曾欣宇发表时间:2018-03-14浏览次数:

 

“我认得你。”姜徙南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满身湿透的少年浅笑。

 

“哦,通过谌江烨?”漂亮的男孩子笑笑。

姜徙南轻轻摇摇头,只是望着远方,没有再说话。没有说这些“你家远不远”“要不要上去坐坐”一类的客气话。

 

我并不认识他,但我想认识他。我终于遇到了她。看着他从楼梯走下楼梯,却没法说句感谢。我厌倦,却希望每天都能发现新的一切,却又害怕那些可触的新的一切会打破固有的安宁。剩下的,不知是青春期的喜乐,还是苦乐,我们重视遇到了。

 

迎合着阳光直射窗口的条理清晰的阴影交织着映在米色地板上的黑色污渍,斑驳陆离,却终究无法产生爆炸的条件。原来,此去经年,失去的竟然是时间之后的怅然和新奇。我说,你能好好说话吗,精简精简。她突然笑了出来,说好好好。把那张薄薄的纸翻过来——是蓝黑色的字迹。

 

她的生活一往如常,有时会去操场绕圈。年逐会对她笑,会送她一瓶水,会在下雨天陪她行走,却永远是清清淡淡。

 

不料男生某天毫无目的地说“我知道你名字的来历。”

 

她笑得牵强,“哦明明是逍遥游里的啊。”男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你是飞鸟,会厌倦现在一切,看似的逍遥自由,其实还有所待。”

 

“啥?”姜徙南装傻。“呃我名字的来历,我当然知道。”她的心脏像白绫飘向地面那般华丽却又缓慢,白绫最后没有挂在黄梁上,而是随风散去,最后松散淡忘在视野中。

 

“那就好。”人的一生会记住很多很多的名字,唯独这两个字,可能最独特,也可能最可怕。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姿态,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少女瞬间的热泪盈眶却又硬生生被一个微微笑给憋了回去。

 

年逐去了首都。七月流火背后的洗尽铅华,整个城市尚未有台风的来临。苍旻灰暗,流云四溢,我记住了他,记住了这一切。即使会被渐渐淡忘,也好。

 

他们将向北部飞翔,不过一个更北一些,北的悠远悠长。

 

姜徙南她自己的志愿在南京,学医药的专业。我说没必要挂这么大的挂历啊,刚刚的预调酒差点毁了它,她说没事,这是前几个月实习送的,总归是医院的附属工作地,算是留个念想,高三的念想,南京的念想,毕竟后来的后来,他们都会消失在时光里。

 

“你叫我来,观赏长江吗?还是”姜徙南对着一个男生同学无力扶额。

 

“我知道你名字的来历,什么鹏之徙于南冥也呃水击三千里?对吧?”男生笑笑,像是敷衍。

 

“可现在这片江水在向北流,徙南徙南向着南边啊。”

 

“可它终是向南,汇入大海。”当然这是我说的。她说那男生可能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没表达好,只说了“反正它是向南的。”

 

停驻,呆呆的看着长江的商船。身前,望断天涯,身后,湍急车流,身下,滚滚江水,抬头,蓝天被江北的浓烟彻底吞噬,天灰到已经看不见一点点湛蓝色。你看不见我的影子,更多的只是看见了阴影,以及厌倦了的所有人黑暗。

 

 

 

 

【三】

 

飞鸟盘旋,炎炎夏日,日居月诸。很多男孩子请她去1912,却好像在也找不出年逐的影子。我接着喝了一口预调酒,说日子就是这样,流逝不停,而且毫不留情。她却对我说,让我们和往事干杯。

 

不知道是否是那男生做的功课不够多还是逍遥游不熟悉,反正作为终极发小的我是知道,还有一句,标榜着她那美妙的名字——抟扶摇而上着九万里。

 

她说出年逐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差点预调酒没拿稳,也吓了一跳。她一脸无奈问是不是这个名字太难听?我摆摆手说好奇怪的名字,却笑得意味深长又自认为隐秘无比。

 

没错,我认识他。全系的女孩子都喜欢他是假,全系的人都喜欢他才是真。当然我们不会不提倡同性恋,相信友情好了。

 

他几乎不跟女孩说话,很少很少,更是不接受任何女生的“授意”。除却那次,他问我是不是同乡人。我说我籍贯是,他说我有点像他一个好朋友,性格。我调侃说我可能认识啊,他说她姜徙南。

 

我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认识。

 

他竟然说我们可以试试。在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地方,TVXQ的《Hug》又响铃了,他说这是他们的第一首歌。姜徙南与他的相识,是否就是他那场素昧平生中的冷艳玫瑰,谁也不知道。于是我只是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告诉他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哪怕都留着故乡的血液,相敬如宾再好不过。

 

现在我笑笑对姜徙南说了那句“未完成”的诗,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她轻笑,已然没有小时候的俏丽和漂亮的脸蛋,说,你知道是必须哒。

 

我很不适时地说我们用的可是人教版的语文书。

 

喝完了最后一口蓝莓预调酒,遏制住了她那双准备打开朗姆酒的手,对她的《hug》说,手机响了。

 

忆起他曾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台风又要来了。”一切的因果,都能在这句话里得到揭晓。

 

这些年,她学会了忍让和放下。分得清幻象还是幻想。从未记起,也从未忘记。因为不需要,所以不必担心。

 

我要告诉她,那些不清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幻像。在我面前郁郁寡欢的姑娘,深爱着那首歌,那个年代的故事,以及那个人,他会载着你,伴着温暖南海的风,寻找真正的你。也只因他从未离开。